| 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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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佚名 文章来源:网络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7-9-2 17:46:53  |
,会对每个人笑。笑容却不真诚。
后来米米对她说:给我讲讲你和他的故事吧。
谁?
就是被你弄丢的人。
那一晚,漫长的犹如一生。
那一晚,她们彻夜未眠。
天最终还是亮了。原来夜是有尽头的。原来一切也都会结束。
(八) 瞬
1999年的城烨从音乐学院毕业两年。生活窘迫,四处流浪。他所拥有的不多,仅仅只是手中的小提琴。但已倍感知足。
他喜欢站在地铁站或者地下通道。默默的拉开旋律。他想得到的不多,仅仅只是生活给予的平静与撞击。那是他灵感的来源。
小提琴的韵律犹如细针,一点一点刺入神经。一点一点将心脏拉开。是疼痛的一道疤痕。久久无法愈合。
可是并无太多欣赏的目光。也罕有驻足的脚步。人们把这旋律作为时间的背景。匆匆而过。时而觉得熟悉,也只是一恍的念头。列车一趟趟的飞驰,带着一副副苍茫的面孔,不知终点在何方。
幽子那时每天会坐地铁回家。有时看见他,就站在一个角落静静地听。于是会忘记时间。她觉得那一根根的弦那么脆弱,却也那么的坚强。深入人心的。无法忘怀的。
看着他。坚硬直立的头发,沧桑的面容,落拓而又洒脱,一身牛仔,闭着眼睛,于是无法看透。
她并没有预感会与他发生什么。或许是爱情,但她并不相信爱情。她会拒绝。
可是她也一日一日的看着,一日一日的听着。因为一些嘈杂,一切混乱都会瞬间湮没。
父亲被抓前最后一次见她。匆忙的在家收拾行李。她看着他,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他回不来了。其实她是一无所知的,却有强盛的预感。她抬头望着他。猛烈的阳光从透明的窗子射入。刺痛着她。可她睁大了眼睛,惊恐的不知所措。她无语,像是在享受着一种盛大的平静。看着父亲摸了摸她的头。轻轻的留下痕迹。然后他们互相对视着,却缺失了语言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就消失了,她却又清晰地记得那决绝的背影。只是一恍的瞬时。那年,她十岁。
一次城烨走出地铁站准备回家。她也固执的跟随。也许她也只是想回家了。看着夜色中流动的霓虹。一切都在走过,然后继续走过。只是他站在路旁,拿出一根烟来抽。
幽子走近他,抬头认真的看着他:给我一根好吗。
他给她打火。她的头发散乱的飘荡。他看着她。眼睛明亮,神情黯淡,但是执著。匆忙的路人中,大多撑着一张忧伤的面孔,但却淡薄似云。她的忧伤并不深刻,却总保有一种真实和一种刻骨铭心。你无法洞察出这忧伤背后的迹象,也无法抹去。是带着忧伤出世的孩子,是不朽的伤痕。
然后她静静地吐出烟雾。想把黑夜染白。却无力的犹如这轻柔的烟。散尽了也无法找寻。
那是幽子第一次抽烟。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味道。她立刻就爱上了它,无法再放它走。有些东西需要契机去发现,也许就是一生的陪伴,也许只是一瞬的恍惚。更多的却是疼痛的别离和不忍的放弃。
他问她:要回家吗。她点点头。具有潜意识的默契。
然后他伴着她。
一路上,说过的话呢?只记得昏暗的月光和路上斑驳的树影,还有风呼啸的声音。可是那一晚,还是觉得宁静,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呼吸,随风散落到远方。而他却看见她心底始终缺少的爱。空空的开始变得坚硬。
在她家楼下,他把自己的电话写在了她的左手。微微的痛痒,却是细心的呵护。
她转身离去时,他叫:小幽。声音静止在空气中,凝固进时光。他叫她小幽,一开始便如此。
她看他,他走进她。那时她能听见他单薄的呼吸。却并没有预感会与他发生什么。
他蹲下身,为她系紧松开的鞋带。
那一瞬,她的心里流下一滴泪,湿润了她早已干涸的心。
(九)幻
她一直没有与他联络,虽然他的电话号码在那一晚就刻在了她的心里。
她总觉得那是一次幻觉。自己是不会有幸福的,她一直对此有着肯定的自卑。
她依旧会站在地铁站的一个角落里听他拉琴。中间隔着的人来人往,还有撕心的乐曲。她觉得他们是那么的遥远。也许只是一步之遥,可她不知道如何开始起步,也不知道将会走过怎样的旅途。那些艰难的爱,她在无意识中艰难的等待。
直到一天她对已经枯涸的母亲说,我给你找了个心理医生,去聊聊天你也许会好受些。母亲歇斯底里的发了疯。咆哮着,怒吼着:你滚!直接去给我找个棺材好了!你这个畜牲!我为什么会生了你!我为什么会生了你!!
她跑出家,外面下着暴雨,脚步溅起地面的水花,冰冷地洗刷双腿。没有流泪,只是颤抖,她感到寒冷。雷声在她头顶轰鸣。时间仿佛就会静止了。她跑到地铁站。流离的人们,没有属于她的。可是一圈一圈围绕着,望过去,亦是空白。
她又跑到很远的一个电话亭,站在里面,看着倾泻的雨,就像她的泪。可是她在母亲面前从不流泪,母亲因而愈加愤怒。
她拿起电话,心里只有他的号码。手指却在按扭上停留,有了片刻的犹豫。
她不知道说什么,外面是喧嚣的雨声,哗啦啦,可她心底一片寂静。
他问:你在哪?
很快他冒雨跑来。她看他一点一点地接近。仿佛携带着一丝的亮光,微弱却是坚定。
在电话亭里,抱住她。那一刻,她不再寒冷。
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?
……我想离开这里。
去哪?
只要离开。
你愿意等等吗?我会带你走的。
那时她是幸福的,她并不需要什么,仅仅是一句话的诺言,无论是否会有实现。即使是温柔的谎言,她也未曾得到过。
时光在那时静止,应该是幅很美的画面。
他跑到街对面,用力把一个遮阳伞拔了下来,然后又跑回来,把她送到伞下。轻轻拥着她,温暖就会渐渐蔓延。那真是好大的一个伞。站在里面,整个世界仿佛就在这里。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人。
(十)迫
暑假城烨买了两张火车票,带她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。是个偏僻的地方。有一个孤山,葱茏而幽静。在山顶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庙。站在里面,风从门口吹进,神秘的气息。
他们跪下。
他对佛祖说……
她对佛祖说……
只有风的声音,充满小庙。
她说如果愿望实现,我会再来这里。
他温和地笑,轻轻抚摸她的头发。她感到厚实的手掌里面满是温情。
他们走到山脚下的小河边。清澈的河流,明亮的阳光。在水中,她看见自己。笑了,只是一笑。很长时间没有再看自己的笑容。渐渐变的陌生,但是真实。
他张开手臂,仰面躺进水里。溅起耀眼的水花,伴着她的尖叫。
像是慢镜头的回放。水珠散落。她感到透彻的清凉。
他在水里看着她,笑着说:小幽,来呀。
阳光刺眼,她看到他,一身灿烂。她想冲下去。怕他会顺着水就这样流走了,带着她单薄的幸福,流到她不认识的远方。
他从水里爬起,跑到河岸,把她抱住。她感觉自己要被抛出,将要飞。可是他还是紧紧抱住她,不舍松手。他只是想吓她,她快乐地笑,心底平静。因为她相信,那双手永远不会松开。
就这样幸福地躺在他的怀里。天空蔚蓝,柔软的云,布满她的眼。她确信自己已经飞了。
他说:我们会幸福的。因为有我,还有你。
那你爱我吗?她调皮地笑:不要说出来,我知道的。
她怕爱会被风吹散,她要那爱永远留在他心底。
现在他们依旧是世界上的两个人。可是他是他,她也只是她自己了。幸福呢?
幽子已经忘却了哪一次和他说的再见其实是一场诀别。上帝没有告诉她。她说不如没有相识,也就不用期待相伴。
那天两人躺在草地上。她趴在他的胸口,听见他怦怦的心跳,是如此的强大有力。后来两个人披盖着阳光睡去了。没有任何声响的搅扰。那是无可想象的情景。可是一切最好没有发生过。我们也不用担心还会记得。
那天幽子醒来后看见他静静的看着她,像是对着一个惹人怜惜的孩子。可是他满头的大汗。她慌张得问他怎么了。他只是笑笑说感觉太温暖了,你比阳光还要给我温暖。然后他就唱歌。幽子不知道他唱歌还是那么的好听。一切都太过于美好,幽子反而会有些怕。万物皆是公平。那我们如何去渡过幸福以后的日子?
(十一)爱
幽子不知道那段时光是怎样过去的。当一切已经逝去时,她已经无力再去找寻走过的痕迹。只是一切太过于急促,像一场忧伤的玩笑。
那时幽子依旧定期去看父亲。掩饰住一切的伤口,告诉他,她很好,她们都很好。可是父亲一天一天的憔悴。脸上只有淡淡的笑,还有一条条凝固的皱纹。幽子不敢想象父亲出来时会是怎样。生活会好起来,还是如此继续。一切也并不是可以想象的,因为一切早已被书写好。
城烨有时也会陪着她去,在外面等着她。看她出来后上前轻轻拍拍她的头,带着她走。
城烨是个孤儿。母亲死于一场车祸。那时城烨两岁,是一无所知的。听到别人喊妈妈,只是感到茫然。后来他找到了一张母亲的黑白照片,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喃喃自语,一遍一遍的喊着妈妈,然后拿着照片就睡着了。脸上还有泪痕,梦里却没有妈妈。父亲一直也没有再娶,一直到死去。是得的脑癌。痛苦难忍。整夜整夜的睡不着,整夜整夜的大汗淋漓。可是城烨无能为力。一次父亲用头撞墙,把头都撞破了,惨烈的血涂抹着苍白的墙壁,涂抹着城烨日渐坚强的心。城烨大二时父亲去世。那时他觉得父亲解脱了,上帝给予了父亲最大的仁慈。可每当看见家中的墙,感觉上面还在渗透着永远无法流尽的血。好像流到了他的身体里。
城烨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工作。他只身一人,也只是向往自由。可是幽子改变了他。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的爱恋着她,这个孤立、寂寞、执著、倔强的女孩。这个并不快乐、心怀自卑的女孩。这个满身伤痕、不被爱护的女孩。她属于他生命中,没有理由。所以他甘愿为她放弃自由。也许是为了以后可以与她自由的飞。可是没有人可以看清以后,此时也只不过是不确定的未来。
城烨的同学介绍他进了交响乐团。他也在酒吧打临时工。他要干一切他能够做的,也是他心甘情愿的。
他还会陪幽子坐地铁。因为她喜欢,那里有他们的笑声回荡,快乐围绕身旁。在等车时,她让他唱歌给她听,还在他的耳边轻轻问:你爱我吗?然后笑着说:不要说出来,我知道的。他摸着她的头发。吻她。列车呼啸而过,响彻心扉。
幽子偷偷去听过一次他们交响乐团的演出。她依旧躲在角落里,可是城烨也淹没于人潮之中了。她突然感觉到陌生。城烨充满灵魂的小提琴声,却被华丽无味的音潮覆盖。她找不到了他,感觉也丢掉了自己。她听到一半起身离去。她感到城烨为她付出太多,可她无法确定这是否值得,亦无法确定她是否需要。她就这样走在霓虹闪耀的大街上,她知道她只能这样的走下去,她知道谁也无法逃出世俗。
幽子生日时城烨送她一条纯白的棉布裙子。她精心的在上面绣上淡蓝的3。然后小心的放在衣柜里。平时她不舍得穿,只有城烨生日时才穿上它,感觉柔软的像是他的轻抚。城烨笑她怎么那么会过日子,她说她只是怕白裙子弄脏了不好洗。她用心的去保护这条并不值钱的裙子,也是用心的在保护他们珍贵的爱情。三年后,她看见那条白裙子已经陈旧发黄。她才知道,她无法把握住什么,不管是不值钱的,还是太珍贵的。
有时幽子会在城烨上班时去他家给他收拾房间。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享受她的,他们的小幸福。她每次会带三朵含苞待放的莲花,插在花瓶里,放在他的床头。花儿盛开又凋零,旧花逝去接新花,在这交替轮回中,时光与一切都走了。可幽子依旧无法明了那段快乐残忍的时光。
城烨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。也许这是她永远的痛。
十二)碎
那一年,让一生改变。
是幽子无法去回首的一年。也许生活本没有什么改变。她一直是失望的,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获得些许单薄的快乐。可那年她知道自己已经绝望了。只是在勉强支撑。
那年年初特别的冷,让幽子感觉自己的骨缝都在发抖。城烨开始了繁忙的出国演出。幽子却还在固执的为他打扫空荡荡的屋子。躺在他的床上,感受那一丝丝温暖的气息。周末会等在电话旁,一天一天的等着,一刻一刻的等着。他问她要什么礼物,她说只要你赶快回来。
幽子依旧坐着地铁穿梭于这座城市。可她也会时常矗立于车站中。四处望去,不知在寻觅何物。却也知道,有些东西确是已然不在。
城烨回来时幽子会在家为他煲汤。一切都是那样的静。屋外肆虐的风却无法侵入他们的心。日子一日一日的平淡,也是一日一日的幸福。
幽子知道她在过着正常健康的生活。这是她需要的,却只有他能够给予。
那年初夏。他们一起的三年。幽子把城烨约到了了地铁站。自己躲在角落里,看见城烨走来。她笃定着手中的幸福,却不知道命运的安排。她从城烨背后跳出来:给我一根烟好吗?这是他们第一次的对白。她看到他颤抖着把烟递给了她。可是他不看她。幽子感到莫名的心慌。生活总不会让她得到丝毫喘息的空隙。
城烨拉起了小提琴。依旧是熟悉的旋律。同样的震动着她。直到他泪流满面。过往的人奇怪的看着他们,他们奇怪的看着命运。
她等着他,她知道他有话要与她说。她也想逃离,逃离开一切的噩耗。生活让她开始胆战心惊,却终究无处可逃。她笃定着手中的幸福,却不知它是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三年了,小幽。三年。我真的感觉有些累。也许这并不是时间的问题,也许一开始就是这样的。其实我们都是受了伤的孩子,我们以为我们可以相互保护,可我们都是自身难保的。我,我给不了你太多。我,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,还可以撑多久。
他始终没有看她。那天阳光充足。她看见他的头上在冒汗。可幽子想那天应该是个下雨天,可以让雨水浇灭所有的忧伤。她现在却把所有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之下。仿佛世人都在看着她的溃败,看着她无语的转过身,默默地离开。她被阳光照的头脑发晕,她忘记了她为什么会来这里,她也想忘记自己是谁。就这样走走停停,却不知道要去哪。是这样吗,万事开头难,结束苦。她想找个阴凉处,不想再看见那个闪耀的太阳。她始终得不到幸福,即使曾经有过,却都是过眼烟云,只会让她更痛苦。
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城烨突然追了上来,突然的抱着她说他在开玩笑呢,说他怎么会不要她呢,说她真傻,说…………
幽子知道自己傻,她一路走,一直的强忍着不哭,把嘴唇咬破,鲜血溢出,她只为了不哭。可她觉得并不痛,抵不上城烨给她的痛。她不确定那是否是个玩笑。这个世界让她无法确定。一切都有可能,一切都不可能。她太渺茫了,不如一个傻瓜。
此后她依旧生活着,和城烨,和她的不确定。
她也开始感到累。也许城烨说的对,也许一开始就是这样的。她始终得不到幸福,这是她的命。
生活也只是持续了两个月。那天幽子照常去城烨家,她走得很急,心中很乱。走上他家的楼梯,四周昏暗,楼道的窗户透进惨白的光。斑驳的墙壁上有孩子涂鸦的痕迹:模样离奇的木偶,带有稚嫩的线条。醒目而又污秽的言语,笔触鲁莽而又嘲讽。在窗口下面,还有一段模糊的文字:这辈子真是太短了,可是下辈子,你在哪里等我?
幽子打开门的时候感到很冷,就像那年的初春,她的骨缝在发抖。
城烨身边的女人她在乐团里见过,是个温文尔雅德女人。城烨慌张的站起来,打碎了床头的花瓶。三朵莲花渐次破碎,一点一点的糜烂。那一声尖锐的破碎声,让一切戛然而止。
那天幽子是去告诉他,她的母亲走了,她什么都不再有。可是那时她感觉,自己什么都不再需要。
那年暑假她躲在空荡的屋子里玩扫雷。不厌其烦的玩着。一个一个的陷阱,就像她生命中一个一个的不确定。都是早已被安排好,不管你如何走也无法逃出。
这个世界太公平,所以太残忍。她不属于这个世界,可也只能属于这里。
(十三)枯
那一晚,米米清晰的看见一颗一颗的星星无穷的坠落。落下还会再长出新的吗?可是那晚却只是那晚。
米米想自己是快乐的。也许还有幸福,也许吧!这个世界她开始搞不清楚。这到底是哪呀?总是会有尽头的。什么时候枯萎?唯有等待!
而幽子淡淡的笑着,淡淡的月光,淡淡地涂抹在她清晰的泪痕上。
往事并不如风,只是有太多事情,她还无法了解,而米米也无从解释。
幽子依旧会去地铁站,不是为了纪念,也不是想要忘却。她说只是溶入血液中的习惯。不是为了谁而存在。就像她还在不停的管人借火。能够借到火,却借不到了希望。
高三的生活来了,不知道它是怎么走近的。现实就是直面的,该来得早晚会来。
那个叫不知道的人也开始沉寂。生活更加枯燥,也更加真实,而幽子也更不在乎。她不想再花母亲的钱,晚上开始在餐馆打工。
她已经成为试读生,大学对她无望。只想等待命运对自己的安排。
开始接触不同男人,但是不爱。
一次米米在街上看见她,旁边是帅气的男生,穿着时尚,阳光运动。她看见米米,走过来,和米米聊天,旁若无人。手上夹着清淡型沙龙,轻轻吐着烟雾。片刻后又转身对他说:你走吧,我们也要走了。然后拉着米米的手走,没有告别,亦没有回头。
那些人因为她的美貌接近她,又因为她的无味离开她,她对他们一贯麻木。
米米很少再和幽子去地铁站,幽子上课也不会递来耳机。忘了再抬头看天,有些事情在恍惚间改变。米米要考大学,幽子要继续麻木。
到了冬天,米米最喜欢的季节。一直期待下雪,一直只是期待。
没有雪的冬天是干涩的,像寂寞的沙漠旅人,两眼茫茫,生命垂危却寻觅不到尽头。
周末幽子时有电话打来。给米米讲刁蛮的老板如何想尽办法扣她工资,无理的顾客肆意地对她大嚷大叫,一起打工的同伴相互排挤。她语气平淡,像是讲着他人的故事。但她从不提及和她一起的那些男人,仿佛不存在于她的生活中。
米米惯于坐在窗前听她的讲述。望着天,心中有所期许。可毕竟是一片干涸的天空。米米并不说什么,只是会问她,什么时候结束。电话那头,她轻声笑,传到这边,充满苦涩。
是呀,何时可以结束,高考是米米的限期,而她却无法停息。在她的梦境里自己是个不停挥动翅膀的飞鸟,早已疲惫,可没有人帮她停留,也不再妄想别人的施舍。而米米也只能默认,一些事情,决口不提才是对她最好的救赎。也许努力只是徒劳。梦想只是幻觉。存在于手中的是清晰或错综的纹路,简单或繁密的网,无处可逃。
(十四)尽
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透彻,却不在米米的预料。坐在公车上去找幽子。有些事情想要告诉她。站在车厢里,想着如何当面对她讲。雪就无声无息地来了,纷落到大地。雪花急速变为冰晶,车子行驶困难,人们躁动不安。
米米打电话说不去了,她却异常坚决:我等你。米米不知道说什么,雪花漫天飞舞,都飘进了米米的心,却温暖芬芳。涌动的人潮中,她们却寂静,像是雪无声地坠落,又无声地消尽。米米喜欢这样的雪,寒彻凛冽。而幽子喜欢夏天的太阳,辛辣灼热。米米突然明白了,其实她们都错了,真正留于心底的,不是寒彻,而是寒彻后的温暖。不是辛辣,而是辛辣后的安静。米米希望自己明白这些时并不晚。
那天幽子在雪地里等了六个小时。米米到时天色黑尽,万物却被茫茫白雪映衬的闪亮。无法平静地说出心中的感受,只是没有了言语。一切都未曾改变。米米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依旧是拉着她的手带她走的那个女孩,依旧是在她受伤时背着她的那个女孩,依旧是与她一同看天望地的那个女孩。
幽子说:来啦。被风吹红的脸上扬起笑容。
米米拉起她的手,冰凉的却不想放开,已没有太多时间彼此交换,但曾经的时光让米米知足。她们手中的纹路充满交集,相互怜惜。
米米说以前在校友录写文章的神经病就是她。
幽子笑笑:我知道。一开始就知道。只有你这个傻瓜才这样做。哎,你这个傻孩子。
米米并不惊讶。在这个世界上,不会再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,也不会再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她。这是比爱情更直接纯净的情感,就像她们站在大雪中,却能感知到彼此心中的静默。风飞无声。因为上一辈子本是一个人,所以这一生是不应分开的。
米米咬着嘴唇,艰难地说:我的签证办下来了。
她点点头,轻轻呵出白色的雾,雪花在她眼眸中融化。
米米说过自己是七月,是喜欢停留的人。可是命运如此。幽子只能留于此地,但心却一直流浪。米米即将飘泊,心终是停放在这里。一切看似荒谬的安排,可能这样流转才会得到最好的结局。米米却不能再以高考作为终结,就这样遗失了自己的限期。
幽子清楚米米来找她仍有他事,可米米无法说,她也清楚。
米米不知道,此时的缄默,是对她的爱护还是背叛。
那一晚,雪一直下到天亮。
(十五)纷
她们最后一次去地铁站。说了很多很多话,仿佛这是一次最后的机会。
幽子说,世上确实隐藏着许多的不可知,有时又想喧泄一切。这是我们无能为力,也无法阻挡的,我们只是一步步地接近。
她讲了自己的亲生父亲。母亲走后他来找她。她不知道曾经他们有过怎样的过往。然而如今留给她的只是承受。
我只是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。只有这样才能够麻醉自己。然后继续活着,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。我已经什么都没了,也从没有过什么。我还在活,不是不想去死,而是在活着时可以去品尝死亡。这让我痛快。
米米摇摇头。她不懂。她就要带着这些不懂走了。
她不懂的还太多。不懂为什么没有永远,没有希望,没有快乐,没有自由。不懂为什么人们不能停留,不能满足,不能遂愿,不能期待。更不懂为什么那个宽容幽子坐在她前面的,那个纵容幽子翻墙而入的男人会是幽子的亲生父亲。一切都是这样。让人手足无措,却只能欣然接受。
后来她们买了很多啤酒。全都醉了。
米米躺在她的怀里,依旧是依赖的温情。她把米米抱的很紧,眼泪流到米米的脸上,是酸楚的味道。那天米米总觉得她有些不同寻常。
米米说自己不想走。喃喃的声音,一遍又一遍。
她轻抚米米的头发:不要这样。自己的决定就不要后悔。世上本无对错,只是有得有失,人们却只看着失去的,然后丢掉了得到的。你不要这样愚蠢,明白吗?
米米点着头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因为感觉时光在飞速地旋转,米米不想让一切就这样到了尽头。可是一切真的就这样失去了。
朦胧中她听到幽子说:你要答应我,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……不能永远快乐,时常快乐也是好的……一定上一页 [1] [2] [3] 下一页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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